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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秀奖:暴雨中的坚持——《干校六记》书评

发布日期:2017-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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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杨绛先生,最值得称道之处不仅是深厚的翻译功底和与钱钟书先生的伉俪情深,先生的文字也是隽永细腻,意味无穷。先生的著作中,最广为流传的怕是《我们仨》了,在我看来,63年间家庭的风风雨雨的确撼动人心,但此前出版的一本《干校六记》却更令人动容。

这样薄薄的一本书,却是在沉重的文革下写成的。杨绛先生和钱钟书先生于七十年代下放,在遭遇巨大磨难之刻,杨绛先生的笔触还是那么清新自然。“现在事过境迁,也可以说水落石出。”钱钟书先生在序中如是写道,可能这也便是这两位先生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吧,一切拨开云雾见月明,既然已经过去了,便一笑了之。

杨绛先生苦中作乐的情趣随处可见,“学圃记闲”、“小趋记情”……下放的生活也可以被她看作是一次游历。“学圃记闲”一章中,杨绛先生便先自嘲了一番:干的活轻工资却高,心里过意不去便安安心心种菜了。在菜园 ,第一件事是建造厕所,杨绛先生便觉得,厕所哪能没帘呢?!便把秫秸剥皮,剥出芯子,用麻绳细细致致编成一个很漂亮的门帘。这自得其乐的心态可见一斑。在菜园种萝卜时,杨绛先生更是充满童心。在书中,种萝卜真成为了一件新奇的事情,浇灌时盯着“尖子萝卜”,到了收获季节时,本以为一尺多长的萝卜原来竟只有几根须须。杨绛先生轻快的口吻令人忍俊不禁,让人很难想象这是一个高知分子被下方做苦力时的心境。

在书中,杨绛先生不但轻松地为我们描绘出在干校的生活,她的坚强,她的乐观,她和钱钟书先生的心灵相通,我都从这本书中深深体会到了。第一篇“下放记别”中,和女儿女婿的离别,和丈夫的离别,和熟悉的生活离别,杨绛先生一一体味消化,她说:“没有心情理会什么离愁别恨,也没有闲暇去品尝那别是一般的滋味。”这一篇中,她写道,她的女婿得一因为阶级斗争自杀,默存也要先遣,离别的时候,看着女儿踽踽独归的背影,杨绛先生闭眼忍住了泪水。她的心里又何尝不会心酸痛楚呢,但也不过是一笔带过了。她还写道,在干校,默存前去看病,谁知又黑又瘦,竟使得曾经认识的医生也认不出来了。默存得病,身为妻子的杨绛先生相比是心急如焚,谁知排长却只让她跟着别人去探望一下,可想当时先生的心里又是怎样的滋味。在这本书中,类似的情节还有很多,而先生也只是平淡地描述了,可就是这样平淡地描述,才更能带给读者猛烈的冲击!究竟是怎样的时代,又是怎样的一位大师,可以这样自若,可以这样乐观坚强。

“误传记妄”这篇,杨绛先生写道干校的改造,并没有使她取得什么进步,“就连自己这份私心,也没有减少些。”解放前夕,多少人往国外跑,杨绛先生和钱钟书先生却坚定地留在了国内,是因为放不下同胞们啊,两人心心念念地无非是祖国。因此,当“老弱病残”可以离开干校时,杨绛先生因为默存不在名单上而略感失望,但又马上自感惭愧,大家尚且如此,又怎能独善小家呢?所以不禁觉得“解放以来,经过九蒸九焙的改造,我只怕自己反不如当初了。”杨绛先生的文字,字字珠玑,也引人思考。干校改造,并没有达到所标榜的效果,那么它的意义又何在呢?

印象颇深的,还有“冒险记幸”这一篇,颇有象征意义。息县干校的雨一下,便是满地泥浆,连行走都变得尤为困难,杨绛先生前去看往默存,一脚泥,一脚水,历经艰难险阻,才终于到了宿舍门口。回去时也更是艰辛,差点迷了路。若是当时的倾盆大雨和满地泥泞,就如同当时动乱中的社会,那么杨绛先生也许是想表达,在暴雨中坚持,总不会迷失方向,终能到达终点,而这暴雨也总会有过去的那天;也或是想表达,夫妻二人的心永远是这样紧紧相依。

《干校六记》这本“小”书,小的只是它的厚度和体积,可大的是它描绘了70年代下最最真实的景象。读罢,内心不能平静,不禁再次细细回味起来,便作此书评。

作者:郑予莹   ACCA15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