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路:跨越八个世代的寻根之旅故事
来源:   发布时间:2018-09-28 14:39:00

回家之路


  • 作者:[美] 雅阿·吉亚西

  •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99读书人

  • 出版时间:2018 年 10 月

  • 十八世纪的加纳,一对同母异父的姐妹分别生活在两个不同的村庄,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一个嫁给了一名英国士兵,在海岸角城堡舒适体面的小屋中安度余生;一个在村庄遭袭中被俘,被囚于同一座城堡,沦为黑奴,后被贩...


 文化

从美国到非洲加纳,跨越八个世代的寻根之旅故事

曾梦龙9 月 2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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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吉亚西绝佳的故事讲述天赋,这本书让读者对奴隶制的野蛮性,及其几个世纪以来遗留下的情感伤害得以有更深的了解……故事结尾,一个个关于迷失与再生的主人公的故事,赋予了作品一种层层叠加的巨大情感力量。——《纽约时报》

作者简介:

雅阿·吉亚西(Yaa Gyasi ): 1989 年出生于加纳,在美国阿拉巴马州长大。她在斯坦福大学获得英语文学学位后,曾参加爱荷华作家工作坊,并获得一份赴加纳的研究基金,这也因此成为了《回家之路》这本书的写作契机。这部作品使其成为备受瞩目的美国青年作家,为其赢得美国国家图书奖、海明威新人文学奖、英国图书奖处女作奖等荣誉。

书籍摘录:

家族就像森林:从外面看来,它繁茂浓密;若是身处其中,你会发现每一棵树都自有其位置。(Abusua te sε kwaε:sε wo wakyire a wo hunu sε εbom;sε wo bεn ho a na wo hunu sε nnua no bia sisi ne baabi nko.)

阿坎人谚语

第一部  埃菲亚(节选)

埃菲亚·奥切尔于芳蒂兰那弥漫着麝香气息的热浪中诞生的那个夜晚,一场大火肆虐了她父亲屋群之外的树林。火势迅速蔓延,一路烧了数日。它以空气为食,在洞穴栖息,于树丛中藏身;它燃烧着,毁灭穿越了一切,全然不顾留在身后的是怎样的一片残骸,直至抵达一个阿散蒂人的村落。在那里,它消失了,融入了黑夜。

埃菲亚的父亲科布·奥切尔留下他的第一位妻子芭阿帕照看新生的婴儿,自己去查看番薯地的损失,那是远近共知的用以供养家族的最宝贵的农作物。科布损失了七块番薯地,他感到每一笔损失都像是对自己家族的一次打击。他那时就知道,关于这场肆意燃烧、而后消逝无踪的大火的记忆会永远萦绕在他的心头,并且影响到他的孩子们、孩子的孩子,只要家族血脉还在延续,那记忆就将永远传递。待他返回芭阿帕的小屋去看埃菲亚时,这个诞生于黑夜之火的婴儿正朝着空中尖声叫喊,他看着自己的妻子说:“我们将永世不再提起今天所发生之事。”

村民们开始传说,婴孩脱胎于大火,这正是芭阿帕没有奶水的原因所在。于是埃菲亚就被交由科布的第二位妻子喂养,她三个月前刚诞下一个儿子。埃菲亚不会吮吸,吃奶时会用尖利的牙龈使劲撕扯那女人乳头周围的皮肉,直至女人怕了给这孩子喂奶。出于这个原因,埃菲亚长得比较单薄,皮肤下是小鸟般纤细的骨骼,大黑洞般的嘴巴发出的饥饿的哭喊声整个村子都听得见,哪怕是芭阿帕拿她粗糙的左手用尽全力捂住那孩子的嘴巴也没有用。


“怜爱她些。”科布命令道,仿佛爱只是将食物从铁盘中拿起再举至嘴边那般轻而易举的行为似的。在夜里,芭阿帕会想将这孩子丢进黑暗的森林里,这样就能把她交给至高神尼阿美来随心处置。

埃菲亚长大了些。在她三岁生日过后的那个夏天,芭阿帕生下了第一个儿子。男孩取名叫菲菲,他长得太胖,以至于芭阿帕顾不过来时,埃菲亚就会把他当成球在地上滚。芭阿帕第一次让埃菲亚抱他的那天,她一个不小心将菲菲掉在地上。那孩子一屁股弹了起来,然后肚皮朝下摔在地上,又抬头望着屋里的每一个人,闹不清自己是不是该哭。他决定不哭,可之前一直在搅拌班库泥a的芭阿帕却抄起和面杖,照着埃菲亚裸露的脊背就打过去。和面杖每次离开女孩的身体,都会在她的血肉中留下黏稠的热班库泥。待芭阿帕打完了,埃菲亚身上已是伤痕密布,哭喊个不停。而菲菲则趴在地上,从这边爬到那边,用他那对圆圆的大眼睛不出声地看着埃菲亚。



科布回到家中,发现另外几位妻子正在帮埃菲亚处理伤口,于是立刻便明白了发生的事情。他和芭阿帕一直打闹到深夜。埃菲亚能透过她躺着的小屋的薄墙听到他们的声音,她睡在地上,在发烧的睡眠中醒醒梦梦。梦里,科布是一头狮子,芭阿帕是一棵树。狮子将那树从它生长的地方连根拔起,狠狠地摔在地上。那树伸出枝叶想要反抗,但枝条一根接一根地全被狮子折断了。那树横倒在地上,开始呼叫在树皮间狭小的裂纹之下爬行的蚁群。蚂蚁们于是在树干顶部环绕式的松软蚁穴上汇集起来。

于是循环就开始了。芭阿帕打埃菲亚,科布打芭阿帕。等埃菲亚长到十岁的时候,她都可以为身上的伤疤讲述一段历史了。 1754 年夏天,芭阿帕拿番薯打她的脊背,打到番薯都断了。 1757 年春天,芭阿帕用一块石头猛砸她的左脚,她的大脚趾被砸断了,以至于那趾头现在总指向与其他脚趾不同的方向。埃菲亚身体上的每一道伤疤,在芭阿帕身上都能找到对应的,但这并没能阻止母亲殴打女儿、父亲殴打母亲。

让事态更加恶化的是埃菲亚逐渐绽放的美貌。十二岁的时候,她的乳房开始发育,胸脯上开始冒出两个团块,如同芒果肉一般柔软。村子里的男人们知道,初潮很快就将来到,他们在等待着时机,好向芭阿帕和科布要求牵上埃菲亚的手。开始有聘礼送上门来。这个男人酿的棕榈酒比村里其他人的都好,而那个男人打鱼时从来不会空手而归。科布一家尽情享受着埃菲亚逐渐展露出的女性气质所带来的好处。他们的肚皮和双手从来不会落空。

1763 年,阿多瓦·艾杜成了村子里第一个被英国士兵求亲的女孩。她肤色浅淡,说话刻薄。早间沐浴完毕后,她会用乳木果揉遍全身,包括双乳之下和两腿之间。埃菲亚和她并不是很熟,但芭阿帕打发她去女孩的小屋里送棕榈油那天,她曾见过阿多瓦的胴体。阿多瓦的皮肤滑腻而富于光泽,头发浓密。

那白人第一回来村子的时候,阿多瓦的母亲请埃菲亚的父母先领他到村里四处转转,她好让阿多瓦做好见他的准 备。

“我能去吗?”埃菲亚追着正在散步的父母问。她一只耳朵听到芭阿帕说“不能”,另一只则听到科布说“能”。父亲的决定胜出了,很快埃菲亚就站在了她所见到的第一个白人面 前。

“他说很高兴见到你。”翻译说,那位白人则向埃菲亚伸出了手。


题图来自: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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